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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常青——记全国劳动模范、农村改革带头人刘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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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面对这一张张褪色发黄甚至破损了的奖状和荣誉证书,记者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这些奖状和荣誉证书几乎囊括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一个普通中国农民所能达到的最高荣誉:党的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全国劳动模范,连续多年的武威市、县人大代表,甘肃省十佳企业家,全省种草种树先进个人……这些金灿灿的奖状、荣誉证和代表证上都写着主人的名字——刘全国。
刘全国,这位曾经引起新闻界和政界高度关注的农民,他亲身经历和参与了30年前那场决定中国前途和命运的惊心动魄的变革,他冒着政治风险创立了“种、养、加”相结合,“农、工、商”综合经营的治穷致富的模式。这一模式不仅对改变30年前贫穷落后的农村面貌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且时至今日,这个发展农业的“黄金链”仍然在更大范围内发挥着主导作用。今年金秋季节,记者又一次走近梧桐村,走近刘全国。
穷则思变。1976年年轻的生产队长刘全国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瞒着上级将全队劳力划成5个作业组,实行定额包干,腾出部分劳力外出搞副业,此时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还有两年时间,但中国农村改革的天空已是曙光微明。
河西走廊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1976年初春,在武威县永昌乡梧桐六队粮草轮作的田野里,留茬过冬的白花木樨迎着料峭的春寒冒出了新芽。队里的其他情况也与往日不同:参加农田劳动的农民少了许多,过去由全队120多名社员完成的春播工作,现在只用50多名划分成作业组的农民就完成了,其余的农民们有的去养猪,有的去做粉条、挂面,有的外出搞副业,还有的准备过两天进城去卖酿皮子……这一切都是新任队长刘全国的主意——他是个上过中专、爱读书看报的年轻农民,他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采取“瞒上不瞒下”的办法,将队里的全部劳动力,按其所长,量才使用,划成了农业组、养殖组、木工组、工副业组、副食加工组,在劳动报酬上实行定额计工。这种劳动管理和计酬办法无疑是对当时极“左”路线下的生产体制和分配政策的抗争和挑战。
一天夜里,副食加工组的孙全、孙成兄弟俩神色不安地来找队长刘全国,说他们左思右想还是不敢进城卖酿皮子,怕又被当作“资本主义”挨批斗哩。刘全国知道,孙全、孙成从前是凉州城里有名的“酿皮孙家”的传承人,只是因为当时所谓的“历史问题”,他们才被下放到农村当了农民。于是刘全国给他们壮胆说,不要怕,我是生产队长,要开批斗会还得我组织群众,我不组织群众谁敢斗你们。另外,即使斗也是假斗,呼几个口号,工分还得给你记上。孙家两兄弟一听这话,放心地去做第二天进城卖酿皮子的准备工作了。
第二天正是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凉州城里浓浓的年味还没散去。懂得经营之道的孙家两兄弟赶早把酿皮担子摆在人流量最大的大什字文化广场,高亢的吆喝声,如同给古老的、但缺乏生机与活力的凉州城开了一场大戏。多年不见的酿皮担子上市了,人们潮水般涌来看热闹。孙家兄弟俩不停地切啊盛啊卖啊,一天下来,手腕累得麻木红肿。傍晚,当他们一身疲惫回来时,全队的男女老少早早等候在生产队办公室看他们挣来的钱。一副酿皮担子两个劳力,一天时间毛收入达到200多元。由零碎票子凑成的一沓钱在村民们手中轮流数着,大家都想过一把数钱的瘾,沾一沾有钱的福。是啊,我们的农民兄弟何曾拿过这么多的钱,他们平日见过最多的钱,就是靠母鸡下蛋换来的数不过10的油盐钱!当时队里的劳动日值不足三角钱,农民辛劳一年,扣除口粮款以后,能拿到手里的现金寥寥无几,许多农民还成了倒欠集体钱的超支户!
“数钱乐”给农民带来了喜悦和信心,更让大家开眼界的是,经商比务农挣钱多,搞食品加工效益高。作为当家人的刘全国想得更多。从当天晚上开始,他又安排木工组加班加点,三昼夜赶制出三副担子,制作、销售酿皮子的劳力也增加到11人。每天清晨,由队里的一辆手扶拖拉机拉着酿皮担子进城,傍晚再拉回家来,4副酿皮担子每天的毛收入达到千元以上,群众高兴地说,手扶一响,日进千元。再加上销售粉条、挂面、豆腐、酱醋和工副业的收入,生产队账上的现金越来越多,社员们每天下午等着看钱、数钱成了一个固定“节目”。1976年底,当生产队的林牧工副业的总收入由上一年的2273元猛增到6.04万元、社员的劳动日值由0.36元增加到1元时,许多过惯了穷日子的农民甚至想不出来吃什么、穿什么才能花掉这么多的钱!
许多伟大的变革总是发端于一个不经意间演绎的“经典故事”,如同30年前安徽凤阳县小岗村18位农民签订“生死状”,开启了中国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的大幕一样,梧桐六队的“酿皮孙家”进城,同样在农村改革的历史上写下了精彩的一笔:它开启了人们的思想闸门。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可以冲破单一务农的樊篱,可以务工经商,向更广的生产领域进军;它改变了狭隘的用人观念。人上百口,能人自有。把每个劳动力摆到合适的岗位上,给以用武之地,使其在农、林、牧、工、副这个大舞台上各尽所能,大显身手;它为农副产品的加工增值、带动养殖业发展创造了条件。更使人所始料不及的是,“酿皮孙家”进城引发的连锁反应在更大范围内显现出来。仿佛在一夜之间,那些因为被当作“资本主义”批判而蛰伏在凉州城深宅大院里的“丁包子”、“鲁凉面”、“崔家面皮”、“满族餑餑”等一批名优小吃纷纷登台亮相,这些政治嗅觉比农民更灵敏的城里人,从梧桐六队农民的举动中看到了希望,压抑已久的热情像火山一样迸发出来,名家们纷纷亮出拿手绝活,招徕顾客,一时间饮食市场摊位紧张,只逼得国有和集体饮食服务部门改进服务态度,提高服务质量,整个市场出现了比花色品种,比服务质量,比服务态度的竞争局面。每当夜幕降临,当时还用马灯、罩子灯照明的名优小吃就上市开业。灯火阑珊,香味阵阵,给人以诗情画意的遐想。“人烟扑地桑柘稠,葡萄酒熟姿行乐”、“车马相交错,歌吹日纵横”,过去只在古诗词中感受凉州繁华历史的人们,终于在今日的现实中看到了她的繁华再现。
梧桐六队“种、养、加”相结合,“农、工、商”综合经营的致富模式吸引了时任省委第一书记宋平的目光,他赞成刘全国敢说真话的精神,鼓励刘全国大胆探索,不断完善农村政策,让更多的农民通过学习梧桐经验富起来。
1978年年底,党的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了,之前瞒着上级搞工副业生产的社员们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了。
刘全国带领群众逐步调整农业内部结构,实行种植业和养殖业相结合,扩大使用农业机械,全队的耕地、播种、送肥、拉运庄稼、脱粒打碾和农产品加工、饲料粉碎,基本上都实现了机械化,腾出劳动力发展工副业,参加农业生产的劳动力由4年前的112个,减少到60人;利用自产的小麦,黄豆、洋芋加工农副产品,并利用其下脚料解决牲畜饲料。
刘全国是个懂科学、用科学的人。他当队长以后,看到多年来单一种粮,有机肥料不足,化肥用量过大,致使粮食成本过高,农业收入低下,于是他学习省农科院土肥所在附近的白云大队搞绿肥试点的经验,连续3年种植草木樨,实行粮草轮作,草木樨留茬过冬,草木樨种植面积最多时达到350亩,占耕地面积的55%。粮草轮作找到了用地养地、降低成本和粮食增产的好办法,也为农业区发展畜牧业闯出了一条新路。这件事最先引起了新闻媒体的关注。1980年2月25日,《甘肃日报》在一版头条位置,以“用地与种地相结合,农业与牧业相结合”为题,报道了梧桐六队种植草木樨、提供饲料、提高地力、降低成本、增加收入的经验。这是梧桐六队第一次以“科学种草”的面貌进入全省人民的视野,而他们的另一条发展农工副业的宝贵经验,却在许多基层干部姓“资”还是姓“社”的质疑声中处在“只干不说”的状态。
1980年3月的一天,时任中共甘肃省委第一书记的宋平同志来到梧桐六队调查研究,那一天宋平书记看得多、问得细,他走进猪圈,走进食品加工厂,来到粮草轮作的田间地头,来到农民家,和农民一起算经济收入账,还到生活最困难的农民张慧珍家嘘寒问暖。看到这情景,刘全国便把憋在心里多年的一个疑问说了出来。他说:“宋书记,我感觉社会主义制度好着哩,只是农民吃不饱肚子,不知这是啥原因?”省委书记很赞成刘全国敢说实话的精神,笑着回答说:“是啊,我们的社会制度很好,只是农业政策出了偏差,让农民吃了不少苦。现在我们要共同想办法纠正偏差,完善政策,让农民吃饱饭!”离开梧桐六队时,宋平书记叮嘱在场的地、县委负责同志,要好好总结推广梧桐六队的经验。他说,梧桐的经验就是解决农民吃饭问题的好办法。
宋平书记结束调研不久,他又委托他的夫人、时任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陈舜瑶来梧桐六队做更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记者事后才知道,宋平书记在来梧桐六队调研的同时,一路还去了河西走廊的三个地区14个县。那时不少地方的干部群众对搞联产承包生产责任制还抱着等待观望的态度。宋平书记以极大的政治热情总结、推广包括梧桐六队在内的典型,他用事实说话,用典型引路,鼓励各级干部解放思想,不唯书、不唯上,尊重群众的首创精神,把实践已经证明能改变农村贫困面貌的联产承包责任制推广开来。
1980年4月7日,《甘肃日报》转载了随同宋平书记到河西走廊调研的新华社记者邓全施采写的报道,第一次报道了梧桐六队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和发展工副业生产的经验。新华社记者以饱蘸激情的语言告诉人们;“现在,那些坚持搞责任制的社队,已经成为人们仿效的榜样……实践的回答是,拥有700多万亩好水地的河西灌区,搞责任制不但可以,而且必要;不但粮食能够增产,而且用到哪里哪里灵。生产队的瓜果,实行责任制后丢失少了,收入多了。集体的猪场搞了责任制,猪长得快了,料喂得少了,肥料也攒得多了。现在,大家看到责任制是治穷的好办法,农民有了奔头,干部有了信心。”《甘肃日报》在宣传推广梧桐六队经验方面也旗帜鲜明,不甘落后。就在新华社记者的报道发表后的第四天,也就是4月11日,《甘肃日报》在头版头条位置发表了题为《农工副——农村富裕之路》的报道,并配发评论员文章《农工副综合经营好》。刚刚过了两天,4月13日,介绍梧桐六队工副发展经验的另一篇报道又在头版头条位置发表了,题目是《知人善任,用其所长》,同样也配发评论员文章《人上百口,能人自有》。至此,梧桐六队的经验传遍了陇原大地,刘全国也成了家喻户晓的新闻人物。
刘全国克服重重困难推进改革,他敢说真话、一心为群众谋利益的精神赢得了人心,他当选党的“十二大”代表的事已经过去20多年了,但人们仍然习惯地叫他“刘代表”。
1982年9月,刘全国当选为党的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在他动身去北京开会之前,时任中共甘肃省委书记、同样是党的“十二大”代表的冯纪新同志,在兰州召集来自基层的“十二大”代表开会,想听一听代表们对党的工作的意见和建议。刘全国真有许多憋在心里的话要对省上领导讲。
作为身处改革开放最前沿的生产队长,刘全国遇到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和问题。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唤醒了农民压抑已久的活力,那些年农业生产连年丰收,出现了粮满仓、猪满圈、吃饱肚子有余粮的喜人景象。但好景不长,随之而来的“卖粮难”、“卖猪难”又给农民火一样的致富热情浇了一盆冷水。当时武威地区的农民已经发出了这样的呼声:“谁能帮助农民卖掉猪,我们就选谁当县长!”就在刘全国来兰州之前,他亲眼目睹各粮站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许多农民半夜三更排队等候卖粮,但粮站拒收限收,压级压价。刘全国要去北京开党代会了,临走时,乡亲们含着泪叮嘱他,一定要把农民“卖粮难”的意见反映上去。
冯纪新书记神色凝重地听完了刘全国的发言。是啊,历史上一直缺粮贫困的甘肃农村,何曾有过这样“粮满仓、猪满圈”的丰收年景呢,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解决缺粮问题的办法,粮食部门却拒收限收,这是我们政府工作的严重失误!省上关于敞开收购农民余粮的紧急通知连夜传达下来,武威地区各级领导和粮食部门、食品公司的职工紧急动员起来,想方设法解决仓储、运输和收购资金问题。各粮站和生猪收购站挑灯夜战,加班加点收购农民手中的余粮、生猪。短短几天内,困扰农民的“卖粮难”、“卖猪难”问题得以解决,知道内情的人都称赞刘全国为民代言,干了件大好事。他的“刘代表”的称谓从此传开了。
还有一些当时看来是小事、但却反映出改革发展中深层次矛盾的问题,也让这位农村改革的带头人煞费苦心。
为了充分利用农副产品下脚料,增加集体收入,1979年前后,刘全国在组织群众养猪的同时,队里养了5头奶牛。奶牛养成功了,也到了产奶期,但谁来喝牛奶,牛奶的消费市场在哪里却成了问题。那时,城市刚从计划经济的票证时代苏醒过来,城乡居民还没有喝牛奶的习惯,更没有喝牛奶的经济条件。整个武威城里也没有一家销售鲜奶的门点。人们只在电影里见过外国人享用牛奶、面包、咖啡的镜头,而且还被认为那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刘全国派出的进城销售牛奶的农民扯着嗓子在大街上吆喝,但看得多,问得多,卖的不多。一天,刘全国提着一大塑料桶装的牛奶来到记者的家,说是牛奶卖不掉,倒了是浪费,把奶牛杀了是更大的浪费,于是他把卖不出去的牛奶送给我喝。我理解刘全国的心情,收下了牛奶。好在时值初冬,鲜奶好保存,我和家人用了一个多星期时间才把一桶牛奶喝完了。那天,我和刘全国讨论了牛奶销售问题,我们隐约感觉到,“卖奶难”是城乡经济不发展造成的。望着一身疲惫、满脸愁容的刘全国走出我的家门,记者的心头不由地热了:改革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后来我了解到,刘全国采取给全队60岁以上老人免费供奶、给其他社员半价供应牛奶的办法,才避免了倒奶、杀牛,保护了集体财产。今天回想起这段辛酸无奈的往事,使人更加感觉到党的改革开放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政策的英明伟大。如果不改革,不发展,我们的老百姓恐怕至今也未必能找到喝牛奶的感觉!
实践证明,当年一度曾出现的“卖粮难”、“卖猪难”、“卖奶难”问题,已经给僵化的经济体制敲响了警钟,向整个社会提出了发展经济,增加城乡居民收入、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迫切要求。
要改革,要发展,这是30年前梧桐六队改革实践给人的启示。最先感觉到改革发展迫切性的,是与梧桐六队沟地相连的永昌区。各社队有的公开、有的以“走亲戚”的名义派人到梧桐六队学习经验。不看不比不知道,一看才知道,改与不改大不一样,不改革就得受穷挨饿。
1984年10月、11月间,记者两次来到永昌区采访,看到梧桐六队已经成为各乡村农户学习、追赶的目标。全区利用一年一季半的农业气候条件,套种、复种绿肥、饲草4万亩,出现了3个种草万亩乡。多年来单种小麦的四坝乡,1984年的玉米播种面积达到1000亩,而且增加甜菜900多亩,亩产高达4000公斤以上。群众既从种植甜菜中得到了比单种小麦高一倍多的产值,而且得到了茎叶、糖渣,为发展畜牧业创造了条件。
永昌乡农民家庭小作坊形式的乡村企业发展起来,许多农民离土不离乡,从事工副业、商业,非农业收入占总收入的30%,全乡农民人均收入增加到460元,还出现了100多户收入过万元的农户……这些喜人的变化,发生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的第6年,发生在村村社社学习梧桐六队经验的热潮中。这个时候,思想解放的步伐大大加快了,“马车往哪里赶?”、“鸡蛋卖给谁?”之类的争论已成为笑谈。更多的基层干部和群众,已经在开动机器广开生产门路。有的到工矿企业承包土建工程,或搞短途运输;有的在交通要道开设羊肉面馆等地方风味的饭馆。许多乡党委书记的目光,已经从单一的“农”字里跳出来,开始想到“商”字,他们计划大力发展那些独具特点的农副产品,比如洪祥的大蒜,金羊的大麻,高坝的西瓜等。记者将这些新变化写成《永昌区兴起‘梧桐热’,五百余农户大搞种养加》和《在这希望的田野上》两篇报道,分别在1984年10月8日、10月29日的《甘肃日报》作了详尽的报道。
规模经营,资源综合利用,发展绿色食品,成为刘全国新的追求;即使在他事业和人生的低谷时期也没有放弃。他成了当地有名的养牛大户,他笑称自己是现代“地主”。
改革的带头人,总是要比别人承担更大的风险,付出更多的心血和汗水。
1992年,由刘全国任经理、运营了8年之久的武威梧桐联营公司经营亏损,宣告破产。这个坐落在武威城繁华闹市区的由农民发起成立的联营公司,同那个时期的许多企业一样,都犯有企业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通病,因此它的破产重组是情理之中的事。但身为公司经理的刘全国深感责任重大。1992年就在原武威市法院按破产法对企业进行破产程序审理的时候,刘全国心力交瘁,一病不起,而且病情迟迟不见好转,人瘦得皮包骨头,卧床不起了。这时人们才发现,刘全国是因为没钱治病才延误了病情。起初,人们都不相信,当了14年生产队长和公司经理的刘全国一定赚了不少钱,不至于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但了解刘全国的人都知道,刘全国从来不贪不沾,廉洁奉公,再加上多年公务缠身,顾不上家里的事,他家的收入一直比其他人家少。
刘全国无钱看病的事,深深叩击着每一个善良人的心,上至武威地委的书记,下至农村信用社的员工,都为这位堂党正正做人、干干净净干事的农村改革带头人洒下同情的泪水。武威地委一位负责同志在全区干部大会上说:“刘全国为全省农村改革带了头,他是我们的骄傲。如今群众都富了,可他自己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我们决不能让改革者流汗又流泪……我们要保护他……”这位负责同志在哽咽中讲话,台下一片抽泣声。
改革者不孤独,这是一个健全文明社会负责任、有良心的表现。原武威市法院的领导和办案人员,破例从相关经费中借出1万元钱让刘全国治病;在刘全国最困难的时期,永昌镇农村信用社给刘全国贷款10万元,扶持他发展养牛业;武威市、区两级工会的同志也向刘全国伸出了援助之手。人们常说,生命在于运动,而病中的刘全国却倔犟地认为,生命在于劳动,在1992年至2000年的8年间,他一边养病,一边经营果园。他不相信自己会倒下来,他家的12亩果园、1000棵果树就是他在病中种植成功的,每年都给他带来少则两三万、多则四五万元的收入。与此同时,他抓住商机,与其弟弟刘天国联手发展养牛业,他养的牛数量最多时达到700多头,每年都有一二十万元的收入,刘全国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了。尽管他因年龄和健康原因不再担任村里的干部,但他对发展农村经济、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思考一天也没有停止过。他认为,现阶段农村的发展和农民的致富,要学科技,靠市场,走规模经营,资源综合利用的路子,土地和劳力要根据发展的需要进行流转和分流。一度时期市场上肉价飞涨,包括刘全国在内的养殖户赚了不少钱。但这并没有使刘全国高兴起来。他说,靠偶然的涨价和价格的大起大落赚钱,对生产者和消费者都不是好事,就如城里人在为吃低价肉而高兴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养殖户要倒闭一样,因此他教育自己的子女和其他村民们不做投机生意,养殖户要科学养殖,合理搭配品种,均衡上市,多在生产绿色环保产品上下工夫。在他家的循环经济圈里,牛羊鸡各养一些,品种合理搭配,饲草料共享,牲畜粪便还田。多年来他家的庄稼不施化肥、农药,但他家的小麦、玉米是全队长得最好的。
他力所能及地做着这些有益于社会的事情。他把每年国家给他的8000多元劳模生活补助费拿出来,除留一点抽烟、喝茶钱以外,其余的全部投入到养殖业上。“位卑未敢忘忧国”——这就是一个多年受党的培养教育成长起来的普通农村党员的襟怀!
近几年来,作为养殖大户的刘全国,他用自己的新探索、新理念,影响带动全村群众发展现代化农业。悄然间,一个以规模经营、资源综合利用、土地和劳动力合理流转为特征的新变革又在梧桐六队拉开了大幕:刘普国等30多名农民办起了麦芽厂,培育成了一个集种植收购加工销售为一体的新产业;刘天国、刘虎山等30多名农民进城务工经商,他们在城里买了店铺和住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城里人;还有约30多名农民,农忙种地,农闲外出打工,成了“两栖”农民;刘全国、孙瑞祖、党万祥等一批农民,利用麦芽厂的下脚料,从进城农民手中转包、租赁土地,发展养殖业。刘全国一家的承包地只有15亩,通过土地流转,他现在拥有50亩耕地,耕作加工全部实现机械化,农忙时雇用本村和外村农民帮忙。刘全国和他的梧桐村的发展模式又成了人们效仿的榜样。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农村改革发展道路上领跑了30多年的刘全国和他的梧桐六队没有止步,如今又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伟大征途上启程了!啊,梧桐常青。(来源:《甘肃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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